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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有大美在山间

来源: 发布时间:2016年01月29日 浏览次数:879 【字体: 收藏 打印文章

□ 张 雷

水有多少种形态?雨雪冰霜,溪河湖海。当它化身万千降落人间,或涓涓,或潺潺,或盈盈;或奔腾,或裹挟,或呼啸,一吐一吸,一动一静,瞬息晶凝,风拂液冻,都是诉不尽的美态。

如果水有精魂,或许也有爱憎,不然何以武宁的水这般多情?

每个从远方来的客人,一到武宁无不惊异于这一湖水。

好多水。从省外公路盘山越岭,越往山里走,视线越受约束,山迎山遮,突然一片大湖,笼天盖地,云光日影,跃金沉碧,亮的地方像锁着金乌,静的地方如同虚空,无边无际,把所有的山都浮在了这温柔的怀抱里。正中那一座小城,被它拥在了心口。

天是蓝的,水也蓝了;云是白的,水也茫了;山是绿的,水也碧了。清还清得不一样,山里的水清见底,绿油油的水草在水底招摇。河里的水清得活泛,水纹泛起鱼鳞,光晕在河底的鹅卵石上,摇晃一河碧影。湖里的水清得无味,不腥不粘不噪,清得能看见桃花水母透明的裙衣。

清,是水最表象的美。无可争辩,也无法抗拒。纯净的美,是人间最初的信仰和原生的记忆。每个人自纯净中来,无不想回归那片纯净。有人说武宁的水纯净得让他想念母亲胎里的羊水,有浸润全身心的魅力。

这一份纯净是天养,也是人力。武宁山区植被丰厚,山上长得了大树,大树成得了森林,森林蓄水、滤水、出水,涓涓细流从九岭幕阜连绵不尽无数的山头流出,注入修河,汇入庐山西海,每一棵树木,每一寸土地,都滋养着这一泓水,这是天养。

没有一个村庄没有河流,没有一条河流两岸没有大树。植树护林,耕作耘籽,筑堤引水,与山水和谐相处,任凭山外的世界风起云涌,山里头的日子仍然维持着自己的步调。改变,不可避免,却可徐徐图之。

天生人养的武宁水景变幻多姿。如果你喜欢平原观湖,我推荐你乘一艘游轮,从西海燕码头去往观湖岛。晴天艳丽,水光潋滟,山是青碧渐变,花是红白点缀,水是澄蓝墨绿,云在水面上漂着,岛在云里头浸着,湖水像一整块的啫喱,风在勾芡,光在发酵,酝酿着一湖山水宴。波光里的云淋漓着,日月星辰在水里腌渍,秀色可餐,能喂饱那些贪爱自然的游人。

雨天的西海是水墨勾勒,清淡,写意,色调是极简的,远山与近旁,只用墨色的浓淡来渲染,水和云和天,都是极为微妙的变幻,船贴水而行,烟水氤氲弥漫,风飘飘吹衣,心猎猎动,屏气凝神,天地如一瞬。这里是诗和思的混沌世界。

西海上一定会遇到鸟,高高地在天空盘旋,那是勇敢彪悍的西海燕,它捕食,巡逻,守护,进击;或是低低地从崖壁见飞舞白色的翅膀,那是白鹭,白色的背脊在青绿的水波间起伏。还有黑色的鹭鸶孤独立在水边的浮木,一对一对的野鸭在波面钻入钻出……秋季的白鹤,冬季的野生中华秋沙鸭,在水面和这些精灵的邂逅,都是大自然对你的问候。

你玩过俄罗斯套娃吗?大的套小的,一个一个套,多么神奇啊。武宁的湖水也有套娃,最大的庐山西海套盘溪水库,盘溪水库往上又可以套徐坑水库。一层阶梯一层山,一层山上一层湖。层层台阶看水库,水里有山山有湖。去看那些半山腰处的小水库,明净如镜,倒映着连绵的高山和湖中的小岛,梳理不尽的青丝和四季变化的妆容,一道堤坝,隔开尘世,一沙一世界,一叶一菩提,它们是被时间封印般的美丽。

如果你喜欢繁华,去西海湾景区,灯光璀璨,霓虹闪烁,照在水中,华美加倍。在城市的中央泛舟,这里移步皆景,武宁打鼓歌、采茶戏争相上演,游客喧嚷,水歌竞发。穿不完的桥洞,看不完的壁画,听不完的故事,说不完的欢喜。一轮明月当空,或是星火点点,极致的热闹中,你可以握住身边人的手,探出水面倒影,相携独属的感动。

如果你喜欢幽静,去山里头。武陵岩下,幕阜山中,最好是清晨黄昏,溪水不疾不迟,树木疏落有致。高大的枫杨弯曲的古柳,在水边枝柯交错;或者成片的小竹,林里丛生着野生麦冬,河水宽且浅,石头露而多。晨昏水里起雾了,丝丝缕缕,如同蜃蚌吐烟,如同绕梁的歌声凝形,你走或坐,都会思乡。

去山间看瀑布吧,黄沙或者九龙沟,也可以去太平山和石门。那一捧白泉从天而降,从云头直落,哗,遇到石壁,跌成点点玉珠,转身,成束,成布,成管,成注。跌宕的美态,一泄的勇敢,痛快,开阔,激烈。水下有深潭,幽深难言。这一动一静,一白一蓝,深渊和净谷,像人世间的进退,攻守,发人深思,余味悠长。

去古老的村落里寻找一口老井。芭蕉叶下,颓桓断壁,古寺殿前,山形龙首。用乡人木柄的竹筒,或葫芦瓢,或者干脆摘一片厚朴叶卷起来,舀一勺,尝一口,沁人心脾的甘美,爽入喉咙。哈,呼一口凉气,这纯净的水土,你的眷恋从这一刻发生盘桓。你看天更蓝,云更白,笑容更亲切,腿脚更有劲,你的精神和这里的山水终于有了紧密的联系。你喝了一口它的乳汁。

去泡个澡,感受它的温度。罗溪坪港温泉,有高热的如火激情,八十度的水温需要摊凉或稀释,在温泉里泡上几个土鸡蛋,身体舒适慵懒之际剥开,嫩生生糖心蛋不堵喉咙,是深山温泉的一大惠赠。九宫山下上汤温泉,上汤下汤两个温度,温泉小镇里干净舒适的私人澡堂鳞次栉比,夜幕下走着挽头巾提篮子的澡客,相携在公共澡堂里一边放松劳碌的皮囊,一边话长短桑麻。走进温泉小镇,浸在远近的硫磺味里,你紧绷的那根弦会放松,会被澡堂一样的慵懒空气感染,开始说笑,痒痒的想晒太阳,晒背,晒得脸颊发热,微醺,不知不觉睡着,做一个美梦。

你开始赤脚,淌水,漂流,攀登,远眺,看瀑布,赏花,喝酒,发呆,大笑,水从你的眼睛里叩开你的心灵,点亮你的生命,你的眼睛也开始泛着水的光影,世界亮堂,心脏柔软,情绪活泛,你甚至开始考虑,要留在武宁。

山美,留住你的眼睛,水美,缠住你的灵魂。你从武宁的山水离开,它们会在你的梦里徘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