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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情山水间

来源:武宁报 发布时间:2016年04月12日 浏览次数:740 【字体: 收藏 打印文章

□ 余阳开

    我自幼敬畏山河,虽然家乡没有更大的山更大的河。
    家乡岭背垅,众岭夹缝,一垅直出,北抵幕阜山麓,南临316国道,东边屋场连屋场,西边七弯八拐门前港,那半垅山、对面山、广公山、上洪山、俊山山、泉塘颈、上岭颈、泉台山、林家山等等山峦,围绕五星水库,真是水盈山黛、风物宜人的好去处。和所有人一样,看家乡的山顺眼,想家乡的山顺心;看家乡的水爽眼,想家乡的水爽心。但总有一种情结,始终是乡愁。
    少年时经常上山砍柴,总是留意山之雄,留神山的雄姿,感慨山的雄霸;留恋山的雄威,体会山的雄风。并细心打量山植被,羡慕栗柴、弹刁、株树、水竹、泡桐有如女子光滑皮肤的温柔;羡叹松柏、樟枫、板栗、季柴、棕树有如男子粗糙挺拔的阳刚。而树木枝头上的鹰鸟们,似乎因为拥有这处家园而啼歌;还有林木下面的狐兔们,似乎因为拥有这处家园而酣睡,进而让我联想到林木们与鸟畜们的和平共处是何等的协调幸福啊!因为有了大山大岭的林木,天上飞翔的鹰鸦斑鸠雀鸟,林中常见的野鸡鸯鸡菜花蛇土骨蛇黑风骚……在原生态的清新世界里共存繁荣。
    而每当我砍下一根柴,瞧见刀切柴木伤口之处,那溢出黏稠的柴浆,似乎就是柴木们的血和泪啊!于是,砍柴在我心中便成为了我的心痛,总觉得自己每砍一担柴,就是在伤害、在作孽、在行凶。因为林木本身是生命,而且它是在为世上生命的生命而存在,纵然砍柴也是为了我们的生命,但也是人类自私自利的生命行为,我这种似乎幼稚而且荒唐的意识,多少年来却一直萦系心头。
    然而就在我为之多愁善感之际,不知为什么,大人们忽然不厌其烦地走上山,没了几年功夫,将大山小岭、房前屋后的树木砍个精光,一时间,山林消失了,砍柴困难了,山也矮了一截,裸露着的光山秃岭,像瘦骨嶙峋的病夫,像灰心佝偻的老汉,像一堆堆无人照料的坟包,接踵而至便是雨日浑黄的流水。更槽糕的是,接下来还有化肥农药的普及与肆虐,加之人们贪婪地捕食邻生,慢慢地,仿佛人类以外的大地寂静下来了:昔日田沟鳅鳝、田里蚂蟥没了,池塘蝌蚪、港沟老蟹没了,天上飞禽、山上走畜、塘堰王八没了,而且为了修公路,人们将门前港也填没了。抬头望山,满目疮痍,低头看水,满目凄凉。不难想象,春无燕巢、夏无蝉鸣、晨无鸟歌、夜无蛙唱的环境是多么令人遗憾令人沮丧的世界,这种情景,定格在我的脑海里有许多年许多年,一种莫名的愁绪,始终让我于山水间钩沉……后来,随着封山林、城镇化、打工潮、新生活,人们似乎进城了,人们生活现代化了,这时青山回来了,林栖动物回来了,而且一垅垅良田、一块块熟地也随之绿化了;山又恢复了青的雄姿,水又恢复了绿的生机;可是,白色垃圾、尾气排放……更令人伤感的是,山上已经消失了的植被物种,被清一色的湿地松所代替;山下已经消失了的池塘港沟,被水泥砌起的渠道所替代——凡此种种,正如张绪佑先生在散文《还我乡村》中感言“人类的绝顶聪明和智慧,或许就是自掘坟墓的镐头” 那样,勾起人们拂不去的乡愁,激发人们向善的忧虑。
    我爱热烈的红颜,但更爱养目的绿色,我爱家乡的山水,但更爱山水间的乡愁。无论明天成为昨天,或者昨天成为今天,也总相信“儿孙自有儿孙福” 的俗语,在世人的警觉和努力下,明天的山,一定会更青,明天的水,一定会更亮,但乡愁却永远是无法释怀的,古人如是,今人如此,后人亦如同。虽然难像柳永在‘八声甘州’吟哦“不忍登高临远,望故乡渺邈,归思难收” 那个样子,但也感慨乡愁山水间!因为乡愁是意识、是情结、是怀旧、是情绪,是挥之不去的、血脉相连的乡恋。